记重塑雕像的权利在欧美非华人市场的成功

董露茜 李笑莹  | 中国音乐财经CMBN |  2018-02-14 12:26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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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被称为中国最有才华的摇滚乐队如何取悦自己,抵达心中的观众?

△The xx演出现场,重塑作为开场嘉宾 (摄影师:芽白)

2月3日,七点半准时开场,重塑以一首快节奏《Hailing Drums》迅速轰炸全场,激速的鼓点刺破耳膜穿透心脏 。主唱华东简短开场:“我们是重塑雕像的权利”,紧接而来送出第二首拍手歌《8+2+8 II》,歌曲以独特的击打旋律加神秘配唱将现场气氛继续推向高潮。在第三首作品《AT MOSP HERE》发声前,华东及刘敏相继脱下西装和休闲外套,二人依旧左右相向侧对乐迷,他们如癫似狂的躯体表演与变幻莫测的灯光及旋律融合在一起,相得益彰。

层层递增的丰富节奏变化与他们极具戏剧化的现场展现仿佛带有催眠效应,令在场所有乐迷沉迷其中疯狂又克制。

这是英国当红独立乐队The xx-I See You亚洲巡演北京站在北展剧场进行的演出现场,国内乐队重塑雕像的权利以嘉宾身份登台。虽然重塑的演出只有半小时,但他们带来的三首作品惊艳般的鱼贯而出却让所有人领略到属于“重塑”审美意境中的机械美感与“重塑”音乐中最具革新主义的电气化实验成果。

△重塑《Before the Applause》专辑封面,设计师:钱骞

重塑在现场为大家带来的三首作品全部来自他们在2017年发行的最新专辑《Before The Applause(喝彩之前)》,这是他们自2009年第二张录音室专辑《WATCH OUT! CLIMATE HAS CHANGED, FAT MUM RISES…》八年后的全新作品集。

△12月,上海演出期间,Modernsky Lab持续13天的主题快闪店活动,视觉采用了重塑新专辑的主色彩,也是一次重塑小型展览,包括了欧洲巡演照片展、影像展、乐队周边以及华东的个人音乐物品等。

伴随新专辑而来的,还有2017年“密不透风”的演出节奏。

2017年3月,重塑启动了22站全国巡演(上一次巡演还是2009年),首场从天津出发,经石家庄、济南、郑州、南京、厦门、上海、北京等城市,演出场场爆满,验证了重塑的市场号召力。面对Livehouse里站满了拥挤的人群,一位喜欢重塑多年的乐迷、80后投资人对音乐财经私下感叹,“真替他们高兴。”

2017年,在摩登天空国内团队、英国和美国公司同事的通力筹划下,摩登天空推出了一个颇有壮志的“重塑”全球推广计划。沈黎晖认为,行得通的原因其实只关乎音乐的好坏,他们是当今国内最有才华的乐队之一,进入海外当地主流市场的目标也并非虚幻。

2017年5月,重塑登陆英国市场举办海外巡演,他们先是在披头士乐队进行首演的传奇酒吧The Cavern (洞穴)演出,之后登上利物浦Sound City音乐节主舞台,在欧洲的发展自然离不开摩登天空英国公司总经理 Dave Pichilingi之手,Dave也是Sound City音乐节的创始人。7月16日,重塑抵达芝加哥,以公路巡演的方式开启年内首次北美巡演,令人吃惊的是,首次北美巡演完成之后,九月重塑在摩登北美总经理Michael Lojudice团队的筹划下,又做了一轮北美巡演。

△欧洲巡演摄影:大米@吉术斋

2017年9月19日,Synth Pop/New Wave乐队Depeche Mode(赶时髦)公布了冬季Global Spirit Tour欧洲巡演的嘉宾名单,重塑雕像的权利出现在名单第一位,两支乐队将一同进行11场万人场馆的演出。这一消息让国内摇滚圈和乐迷们十分振奋。

△都柏林首演合影(11月15日第一场演出在都柏林上演,吉术斋团队跟随重塑拍摄了记录视频,沈黎晖和Dave也在)

尽管演出现场已经越来越纯熟,但在每一次上台演出前,华东依然会感到紧张。在一片欢呼声中,重塑顺利完成了这场演出,走下台的过程中,华东的表情仍旧忐忑,他形容说,“你是不知道我下午一进场的那一瞬间,手心都在冒汗。”

在后台,华东、刘敏和鼓手黄锦三人各自点上支烟。

“我感觉监听有点远,弹的时候手有点抖。”乐队成员刘敏说道。

“可以,第一场没问题!”

“感觉反响还可以。”

“我们确实还没有到最好,但也没有(出)错”。对首场演出,华东做了一个全面客观的总结,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的演出就轻松多了。

沈黎晖对此次演出神往已久,彼时,公司外面正是呼啸而过的龙卷风,嘻哈圈和红花会粉丝的喧嚣纷争无法阻挡这位曾经的摇滚主唱登上前往都柏林的飞机。这位去看重塑和Depeche Mode的演出的老板形容现场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受,“虚幻又真实。”

“对我们来说能有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这样的体验也不是那么容易参与进去。我们是完全在跟一个全球最顶级的乐队和制作团队在全球最顶级的场地在演出,这本身就非常刺激了。”华东后来对音乐财经这样描述他的感受,当然,最深刻的地方还是对方的专业和守时。

从更长的时间再回顾,这一次和顶级乐队团队合作巡演的历练对重塑或许具有更加深远影响的意义,Depeche Mode对音乐的激情、对演唱和演出现场的极致关注也极大地激励了华东。

有意思的是,一个最直接的影响是,重塑不再纠结于开场时间的问题。

2017年12月16日,重塑上海场演出还有五分钟开场前,外面还有两三百人在排队换票。工作人员和华东商量能不能再等十分钟,但华东没有同意,“准时开始就是准时开始,对于准时来的观众,推迟开场就很不公平。”刘敏解释说因为以前每次演出前要是还有很多人在排队换票,可能主办方来沟通的时候说还有很多人在门外,沟通的结果就是:那就等等吧。

很多国内的乐队及工作人员也没有养成守时的习惯,说好八点半调音,八点半人可能还没来齐。刘敏说:“我们的准时其实还不算很准时,在欧洲演出的时候是准确到秒,大家掐着秒上去演出。特别是音乐节,几十支乐队,你说你没起来床所以来晚了,那不是搞笑嘛?你来晚了就别演了。”

为Depeche Mode这样一支传奇老牌乐队巡演做嘉宾,发行新专辑,演出场场爆满,华东和刘敏并未因此觉得多了些什么,改变了什么,生活还在继续,他们是当下少有能主动远离喧嚣、内心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

重塑乐队成立于2003年,2005年摩登天空创始人沈黎晖在看过重塑的一次现场后签下这支乐队,同年发行了首张EP唱片《CUT OFF!》。华东来自南京,生于1977,天蝎座,父母是南京大学的德语教授。

听Joy Division、The Cure、Bauhaus、Gang of Four,华东做重塑的第一天,就立志要做中国的Bauhaus,他一直坚持用英文唱歌,重塑最初也被定义为中国最好的后朋克乐队之一。

从第一张专辑到第二张专辑,再到今年的第三张专辑,每一张专辑的变化都很大,华东从来都是“不要拒绝改变”,从未局限于后朋。从一开始审美和风格都较为简单的模仿到逐渐复杂化、电子化的过程中,乐队在探索的路上渐渐地找到了自己的独特之处。在欧美市场,他们的音乐也正在深入当地人的生活中,算是中国人做的“地道西餐”真正在西方市场站住了脚跟。

“我不太愿意飞十几个小时去海外演出,但来的都是华人。”华东说,“当然我并不排斥,但是我觉得单纯从我个人的角度上来说,我希望是能有各种各样的人都能来看我们的演出。”

重塑与公司摩登天空的关系紧密又松散,因为五年一签约,华东和刘敏只会在签约时去一趟摩登的办公室,每去一回就惊奇地发现摩登又“大”了好几轮。

大多数时候,华东都会待在他的排练室内工作到很晚,这里的装置风格和设备符合他所有的想法。

台上的华东体格偏小,本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留海长得遮住了眼睛,冷峻克制。音乐中有关情绪和表达的部分越来越隐蔽,这似乎暗示了他的审美以及个人对外部世界这十年来惊人变化的独特感受。内心的波澜壮阔不断冲撞着他们的创作,那或许是一种从未消散过的胶着于现实的理想主义,又是一种愤怒被封存在海面下的无力感。在《PIGS IN THE RIVER》这首气质冷艳的单曲里,一头头肉色猪掉入河中漂浮河面为主题的影像营造了一种超现实的迷幻,“Don’t be ashamed of you”。

从来不是愤怒的异见者,更不是大众娱乐的口味,重塑在音乐里隐晦的表达。在现场,却又拥有灵活的肢体语言和澎湃的激情,极具爆发力。音乐之外的日常生活里,华东会看书、跑步,刘敏开了一家宠物寄养店。他们钱不多没有买房子但也够花,生活简单精神富足。

这就是重塑。

关于演出

成为世界殿堂级乐队Depeche Mode的巡演嘉宾,这无疑是重塑雕像的权利音乐生涯中最值得铭记的时刻。

第一场在都柏林的演出是什么感受?

华东:紧张啊,当时有两万多人吧。其实我一直都这样,上台前会紧张,但这次经历过Depeche Mode的巡演之后,我觉得也没什么情况能让我好紧张的了。

刘敏:最大不同可能就是当时舞台的回音很大,有点不是听得特别清楚。

在国内参加音乐节的时候下面也有上万人会去看你们。

华东:对,但感觉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就像草莓音乐节,首先它每天可能会有20到30支乐队要演出,在场的2、3万人有相当一部分知道我们是谁,但在海外演出只有我们两支乐队,台底下99.9%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是谁,所以这个感觉跟在国内其实还是挺不一样的。

乐迷们的反应跟在国内相比,有什么不同?

华东:最大的不同是,很多人并不知道我们是谁,他们来看演出对我们的表现是不抱什么期待的,但在国内很多来看我们演出的人会有一个期待值,在心里会有一个标杆。在国外观众没有期待,但看过我们的演出后,他们的那种喜欢也会更直接地反应出来,就是这个乐队还挺好的,我们挺喜欢,就是这种感觉,我能感觉得到。

你们在国外演出的时候每次调音要大概多长时间?

华东:我们第一场在都柏林的演出调音时间是最长的,有半个小时,就是我们设备全部接好,从发声到结束他们的工作人员都完完全全是卡着时间来。比如说我们从四点到五点是调试设备,五点到五点半是调音,那我们的时间就是到五点半,多一分钟都不行。一开始前面的两三场我们的调音时间是可以到五点半,等到了伦敦那场的时候,Depeche Mode他们自己调音、测试系统的时间就长了一点,等我们调音的时候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只有十分钟了,但我们也把这个事给办了。因为国外的巡演每一场的每一样系统设备都是百分之百一模一样的,条件上只要差不多,有些数据是可以存下来下一场再用的,所以后面的演出我们也是越来越好。

之前在国内的演出调一次音大概要多久?

华东:这要看系统,如果系统没问题非常好的话,我们乐队来说,从我们开始出声,到我们调完,其实最多一个小时就够了,系统有问题、设备有问题就不好说了。

在国外完全是缩短了时间、提高了效率。

华东:对,因为他们是很讲究效率的一个团队,绝对不会有系统上的问题。

除了专业外,这次的海外巡演还感受到哪些跟国内不一样的地方,因为这是两个工业体系间的合作。

华东:因为我们跟我们的公司摩登天空已经合作了十多年,我们很了解摩登天空,摩登天空也很了解我们,我们之间的合作从最初不了解到了解,到接受,到现在,有一个类似惯性的东西在,很多东西不用我们说他们也知道我们不会去做,或者我们喜欢的不会喜欢的。但现在我们跟海外的合作还建立在大家互相了解的过程中,包括我们也需要了解西方整个工业体系的运作方式,这个是蛮不一样的。在国内,相对而言我们可以任性一点,公司对我们也挺宽容的,容忍我们隔很久才能发新唱片。当然,海外也不是不宽容,只是因为海外毕竟市场非常大,他们更新换代的速度比中国快得多。

刘敏:海外大部分乐队都靠很多的演出才能出来,他们的巡演是非常密集的,不像在国内可以有很富裕的时间。

华东:但是也有可能有一天,像Radiohead这种级别的乐队,他们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七八年出一张专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目前来看,与海外团队的合作怎么样?

华东:任何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都会在前期就进行最初的沟通,你们的设备是多少,有几件行李,要租一辆多大的车,包括我们有没有吃素的,不吃肉的,类似所有事情他们都会问我们。包括用什么音箱,需要几根备用线,所有的东西全部提前最少两三个月准备好。我们也会在每天晚上睡觉前打开看一眼行程表,比如,明天去法兰克福几点钟出发,几点钟到场地,我们比较喜欢这种工作方式。效率很高,责任的窗口非常明确,出了任何问题都有人来解决,在中国经常搞不清楚。

刘敏:国内其实也还好,但是国内就是一个人能干很多事,大包大揽。

一直以为你们在台上是那种内心很少有波澜的人,每次都是酷酷说两句“我们是重塑雕像的权利”、“谢谢”、“再见”。

华东:因为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在台上说什么好。如果我们的设备出问题的时候,我内心波澜还是挺大的,而且我们的设备越来越多,就常会有各种问题。只不过有一些小问题我们自己知道,可能有一部分观众意识不到,我们在演的时候就会救回来了,有的时候救不回来。

出问题的时候会崩溃吗?

华东:崩溃谈不上,就是会有点不高兴。比如说我演出,演十首歌,第三首歌出了问题或者第四首歌出了问题,多多少少会影响后面演出的情绪。

关于新专辑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我的审美变了,而不是说因为我的年纪大了,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整个人变得宽容了、沉淀了,我们绝不是这样的。”

这次的新专辑《Before The Applause》为什么只出了黑胶版本?

华东:对,这完全是我们自己的想法。唱片录的时候我们就想,这一张我们就只出黑胶。因为我觉得现在的唱片市场可能买CD唱片的人不太多,包括我自己也一样,我买了一张CD回家导到iPod,我把它放在那儿,就不去听了。黑胶就不一样了,它的聆听方式、它的音质、它整个的制作过程还是有一种仪式感在里面,包括它拿在手上的感觉。

刘敏:最近几年我们听黑胶,发现黑胶的音质真的很好,它里面有数字媒体音乐里你根本听不到到细节。而且也要看你的黑胶要做多大,我们发行的黑胶是做了双张,所以它的体积够大,它的音质就够好,如果你想音质再好的话,它的体积会更大,四张那样的,效果更好。

华东:对,就是你把同样的东西装到这个容器里面,你容器够大的话,你里面装进入的声音细节也会越多。这张唱片如果做一个单张黑胶也可以。也有人提议这张唱片做单张黑胶,但我觉得不行,我们必须得保证音质。

其实黑胶的成本很高。我们的周边设计,所有的都是摩登天空监督,然后我们再进行沟通。他们知道我们想要什么,然后出来给打样给我们看。所有的东西都是经过我们审核的。

第一张唱片《CUT OFF!》到第二张《WATCH OUT!CLIMATE HAS CHANGED,FAT MUM RISES…》大约花了四年时间,但是到第三张专辑《Before The Applause》我们等了八年,怎么会这么久?

华东:这张是有原因的,首先是我们换了鼓手,新的鼓手进来需要时间去磨合,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你们可以听出来,这张唱片量还挺大的,我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么多年来我们听到的新的东西,我们要在音乐上做出更多的尝试,而在尝试的过程中我们又会经历一些失败。整个过程都是要很花时间的。

失败的地方主要是做了哪些尝试?

华东:其实对于我们乐队而言,第二张到第三张专辑最大的转变就是我们增加了一个新的设备,这个设备直接影响到了我们的创作。

大概是2009年,我们买了一个loop,从研究说明书到研究它的所有使用方法,到后来我们乐队要去适应它的工作方式,再到最后我们要用它的方式去写歌做歌,整个过程花了很长的时间,当时遇到了很多槛。但是迈过去之后就变成你们听到的这张新唱片了。我们用这个设备创作的第一首作品《Viva Murder》在国内发行的专辑里没有收。

跟新任鼓手黄锦是怎么开始合作的?

华东: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他跟刘敏都是成都出来的,认识的时间更长。原来我们找他想一起玩个别的乐队,后来我们想换个鼓手,就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他说有兴趣,但他当时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要从成都搬来北京。然后他说这个可能要考虑一下,我也特别理解,后来他还是决定来北京,我们就一起开始做重塑。

跟上一任鼓手马翚合作了大概多久?

华东:差不多十年吧,后来,在黄锦搬来北京加入重塑之前的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们的好朋友、脑浊乐队的鼓手许林还拔刀相助,帮助我们把最困难的那一个阶段给顺利地过渡了下来。

我记得重塑的第一张专辑中的第一首歌叫《Die in 1977》,你就是1977年生的吧?

华东:对,我是1977年生的。

歌曲讲述的是一个比较残酷的事件?你的人生看起来好像是比较顺畅的,做的音乐为什么会是有些隐晦阴暗的呢?

华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觉得呢?

刘敏:你的人生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华东:我觉得也许是这样的:从艺术这个角度来说,个人作品要反映的并不一定得是作者本人的人生,而应该是作者的生活在这个社会环境中的某种投射或是关联。它可以是发生在你身边的事情,也可以是听到或者看到的,并非由作者本人亲身经历的事情。并不是说你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的,那么你眼中的世界就是一帆风顺的。

就比如说之前因为大兴失火,导致我们在通州的排练室被暂时封闭起来,而当时我们正在欧洲巡演,只能临时火急火燎地拜托朋友立即帮我们把所有的设备搬走,把排练室清空;回来后过了几周发现,似乎又没问题了,然后再偷偷摸摸地把设备搬回去,偷偷摸摸地继续在那排练......这一连串事件是我们亲身经历的,看上去与我们不太相关的事件......这样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加像是一个无可奈何的黑色幽默。

但最新这张专辑,在歌名的选择上比之前明朗了很多。像第一首就用了“Hum”,最后一首还用了“Celebration”,这些词汇之前可能几乎看不到。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刘敏:我倒觉得这挺符合他的,并没有变化。他以前是更直接,只是现在隐藏的大家都看不出来了而已。

华东:可能以前我会用一种相对而言直接的方式去表达,无论是歌词、音乐还是唱腔。现在的重塑在这几个方面来说是变得相对而言更隐讳了一点,或者说更加委婉了,不是那么的直接。

这一切的变化仅仅是因为我的审美发生了变化,而绝不是说因为年纪的增长,经过了时间的洗礼,整个人变得宽容了、沉淀了。我绝不是这样的,在很多很多方面,我还和过去一样,一点都不宽容,也一点都不沉淀。所有的一切仅仅是因为,审美的改变。

也绝对不是因为生活变好了。

华东:我不知道多好的生活算好,多少钱算赚得多。我只能说现在我们的生活足够了,挺满足的。

刘敏:我们的生活从来没有很差,但也从来没有过那种好,我们的收入只是足够支撑我们做音乐而已。

对收入,对“钱”这个事你们怎么看?

华东:我个人认为是放在第二或者第三位的,第一位是先把音乐先做好,在音乐做好好的基础上再挣钱,包括配合公司摩登天空的一些推广宣传什么的,这个钱自然就来了,只是来多来少的问题。

你们的钱多半也都花在音乐方面了,专辑也都选择在海外制作。

刘敏:大部分是。除了我们的第一张是跟国内的人合作,从第二张开始到现在,没有跟国内合作了。

华东:其实我们第一张合作的录音师也挺好的,但是我们的音乐毕竟还是相对而言比较西化的音乐。

刘敏:主要我们想学习这个东西,如果总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话,可能突破不了一些东西。而且其实你跟国外的人合作过你就会知道,他们不会说给你多少意见,他是会听你想要什么,他用他的技术帮你达到你想要的东西。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华东:对。不像国内的有些制作人自己的位置都没清楚,就帮别人制作。很多人他们之所以会给你什么样的意见,是因为他们不会别的方式,他们只有自己的一种方式,所以就会告诉别人你应该这样。

刘敏:可能这也是我们为什么选择外国人的原因,就是一种专业度,你是作为一个技术提供者,我们才是真正的内容提供者。

新专辑中的《8+2+8 II》,后来还跟Brandt Brauer Frick合作出了《8+2+8 I (Paul Frick Remix)》版本,这个合作过程是什么样的?

刘敏:跟BBF(Brandt Brauer Frick)的合作就是我们之前去柏林录音,我们的录音棚在他们的工作室楼上,然后当时是他们跟中国的另外一个艺术家有一个商业项目,我们作为客人去他们工作室玩了一下即兴,华东跟他们玩的,我没玩。然后他们听了一下我们在楼上录的东西,觉得挺喜欢的,后来我们就问他们,如果这个唱片出来,帮我们做一个Remix版本可不可以,他们就觉得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还不错,他们也愿意做,然后我们就一直保持联系。后来我们做完了这首歌以后就给他们听了,他们很满意,就有了之后的合作。

关于生活和创作

“我们出去参加音乐节也好,巡演什么的也好,所有东西我们认为应该这样做就这样做,不要商量,我也不会跟你商量。”

乐队方面的事是不是都是华东说了算?

刘敏:音乐上我觉得肯定是以他为主,大部分情况下我们都是同意他的想法,但是如果我不同意,我们就吵呗,谁吵赢了听谁的。

华东:演出、合作方面的事情就是我们说了算。比如我们出去参加音乐节,或者巡演等等,所有的东西我们认为应该这样做,那么请就这样做,不要商量,我们通常情况下也不会去和你商量。还有比如说我们想要什么样的声音,以及现场出来的声音是什么样的等等。我们现在有自己专门的调音师,这方面不存在问题了。以前没有的时候,可能有一些人不太了解。一开始我们会尝试和对方解释,但后来我们基本上不会这么做了,按我们说的做就好了,不需要解释。也许因为我们对设备的要求比较高,另外在审美方面的原则上不会接受别人的意见,所以如果这些达不到基本的共识就不用合作了。

一般谁赢的时候多?

刘敏:看情况,像《PIGS IN THE RIVER》这首歌,最后那一段他想在吉他弹完就结束了,我没同意而且非常坚持,不管他怎么反对,我也要坚持把后面的东西给弄完。因为我们描述出来一个场景的时候,还有刚开始演奏的时候,一切都是比较混乱的,但是要从混乱的里面去抓住你想要确保最后能成型是一个好的东西,其实是很难的,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们听到的样子了。

你们的创作排练过程经常有分歧吗?

刘敏:其实每天排练都和前一天不一样,最后如何选择就是我们俩博弈的结果。

音乐外的事很少管。

华东:相对而言我们不太操心音乐之外的事。

刘敏:我们也很少去公司,去年去得算多,因为要发专辑,还有巡演,可能之前也就合同到期要签约才会去。其它我们也不打听,可能我们是五年签约一次,这五年我们也就能去公司两三次这样。

平时都在排练?创作方面你们有什么方法论吗?

华东:我们乐队是这样,仅限于我们乐队。一般我们都会把所有的音乐部分精密的计算好,排练也好,怎么样也好,一旦固定下来就是固定下来,我们一般来说,不会再去有大的改动,我们的排练方式也都是有东西了才去排,我们从来不会即兴去排练,我相信很多乐队都是靠即兴,但我们从来不做这个。

三个人的工作状态呢?

华东:状态其实跟以前一样,一直都差不多,就是平时我没什么事的话,差不多隔一天或者隔两天就会去排练,去之前我会在家里面想一个大概,一首歌的大概,然后去排,在这个过程中加入自己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保密的、特别神奇的方式。

你们平时宅吗?都是技术宅类型?

华东:我没技术,也不是很宅,其实我每天都得出门,这一个多月每天早上起来跑步,晚上跟我朋友吃饭,天天如此。我技术谈不上,完全没有。

对录音、制作这些没兴趣吗?

华东:我有兴趣,但是我不具备这方面的知识,我不太会用电脑,然后我对录音这些东西,如何在技术上去操作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会坐旁边听,会告诉他我想要什么声音,希望什么样什么样,但是如何能达到这个我不知道。

刘敏:技术这些方面要看每一个人对这件事情的要求有多高,如果我要求很低呢,我也可以做,如果要求很高,我不会轻易做的。但可能因为我之前是学计算机专业的,比如说我们唱片里面需要一些东西,跟电脑软件方面的都是我在弄,现场听到的打底的全是我修的,都是我来负责。

平时的生活都是怎样的状态?

刘敏:我的生活习惯,我喜欢早上起来慢悠悠的做早饭,然后一边听音乐,一边打扫房间,溜完狗,上午比较悠闲。下午如果排练,可能收拾收拾东西到排练室,因为其实对于华东来说他在家里面的时间是最重要的,可是对于我来说在排练室的时间是最重要的,我比他要多一些即兴的细胞,所以我会在排练室想更多的东西,他把他的东西抛出来以后我会去审核这个东西到底符不符合我的审美,对于我的这一部分我要怎么做才能更好,怎么样这首歌听上去也有我的表达在里面,所以在排练室的时候我比较爱费脑子,而且我会和他做斗争。

之前也是做事很有条理注重细节的人吗?

华东:我到现在也不是做事很有条理的人,但是做音乐确实是,我们在一起做重塑,每一首歌我们都要重视细节,在做这个乐队之前,我并不知道我是不是这样的,因为我在那之前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让我觉得很感兴趣的事情。这是我第一次做一件让我全情投入又感兴趣的事情。也许因为是这个原因,我们才会很愿意认真对待这个东西,包括细节上去研究、去核对。

你怎么看待艺术家、音乐人的自由和创造间的关系呢?

华东:我认为任何的自由都是在一定的限度范围之内的,没有无限的自由,无限的自由意味着不自由。就像艺术创作这些方面,我觉得是自由的,但不是散漫的,而且是自律的。那种自由是你想象力上的自由,而不是生活上的散漫,我不相信有任何一个散漫的人能做出任何一件好的事情。

我看过一个是关于宜家设计师的文章,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散漫的,都是早上比如说七点钟起床,然后跑步锻炼,每天都是很有规律的生活。包括像村上春树,我自己很喜欢的作家,他就是晚上十点钟必须睡觉,早上四点钟起床,工作到十点去跑步,每天跑十公里。所以没有人是散漫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散漫的人能够成功。

你在平常的生活当中是这样的吗?

华东:我尽量让自己往这个方面靠,我身上有散漫的一面,偷懒嘛,挺懒的一个人。

你(华东)平时是内向的人吗?

华东:我也不是很内向,当然也不是很外向,正常人吧。准确的说我是一个蛮保守的人,在很多方面,比如从吃饭也好穿衣风格也好。

冲动过吗?

华东:当然冲动过,最冲动的就是搞了乐队。

现在巡演结束、专辑也发了,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刘敏:我们要开始写新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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